洪银兴:新时代社会主义现代化的新视角——新型工业化、信息化、城镇化、农业现代化的同步发展

2018-05-08   作者: 洪银兴 点击量: 398 

现代化可以说是几代中国人的梦想。党的十九大明确提出在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基础上分两步走,在本世纪中叶建成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奋斗目标。十九大提出的现代化的中国方案隐含着新时代现代化理论的一系列重大创新,是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

一、中国进入新时代后推进的现代化的准确定位

现代化研究在我国由来已久。十九大提出的社会主义现代化目标有何新意?关键在于明确了新时代现代化的准确定位:既要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定位,又要有新时代的定位。首先是社会主义现代化的定位。现在世界上的现代化国家,大多是资本主义发达国家。中国的现代化是否就是仿效这些国家的现代化呢?许多“后现代”的文献都在批判这些国家在贫富分化等方面的“现代化病”。鉴于现代化先行国家的教训,中国推进的社会主义现代化一开始就要明确以人民为中心的定位。必须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不断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全体人民共同富裕。贯穿在十九大确定的两步走现代化方案中的以人民为中心的定位表现在三个方面。

首先,现代化以提高人民福祉为目标。人民对美好生活的需要不仅仅看收入,还有文化、精神、健康、生态等多方面的需求。根据现代化方案,基本实现现代化是要使人民生活更为宽裕,而到全面现代化时人民生活更加幸福安康。其次,现代化注重人的现代化,也就是人的全面发展。目标是文明程度的提高。相应的需要医疗、文化、教育等社会发展水平的现代化,满足人民对文化、精神、健康、生态等多方面的现代化需求。最后,共同富裕本来就是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理应成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的主要特征。在全面小康社会建设时期为了推动发展,曾采行效率优先兼顾公平。进入新时期,就要明确由允许少数人先富起来转向让大多数人富起来。这就有个平均数和大多数的概念,大多数人的收入水平达到平均数水平,就可以避免平均数掩盖的社会差距。其内涵是普遍提高低收入群体的收入水平,扩大中等收入群体的比重,逐步使其达到大多数。在这方面十九大的安排是,基本实现现代化阶段,城乡区域发展差距和居民生活水平差距显著缩小,而到全面现代化阶段,全体人民共同富裕基本实现。显然,社会主义现代化是共同富裕逐步实现的过程。

其次,是现代化起点的定位。根据“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现代化是在第一个目标即小康社会全面建成的基础上推进的。全面建成的小康社会就成为现代化的起点。在这个起点上,社会生产力水平总体上显著提高,人民群众即将全面摆脱贫困。与此相适应,我国长期存在的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会生产之间的矛盾基本上得到解决。在此背景下推进的现代化是要解决新起点上的新矛盾,也就是新时代我国社会主要矛盾: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新时代主要矛盾的矛盾的主要方面是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这就表明新时代社会主义现代化的着力点是解决发展的不充分、不平衡问题,涉及供给侧的效率和结构问题。

就经济增长的阶段来说,罗斯托把经济成长分为六个阶段:(1)传统社会;(2)为起飞创造条件的阶段;(3)起飞阶段;(4)向成熟推进阶段;(5)高额群众消费阶段;(6)追求生活质量阶段。从我国的实践看,全面小康社会建成就相当于实现经济起飞。现代化相当于(4)-(6)阶段。这样,进入现代化阶段就有三个重要特征。第一,向成熟推进,社会能有效地把现代梦之城三分彩计划应用到各个经济领域;第二,高额群众消费,社会进入工业高度发达的时期,汽车、耐用消费品广泛推广使用;第三,追求生活质量,以服务业为代表的提高居民生活质量的有关部门(文化、教育、卫生等)成为主导部门。

我国现代化起点也就是经济发展进入新时代的起点,经济发展由高速增长转向高质量发展。现代化就要由高质量发展来支持,需要通过质量、效率、动力三大变革,提高全要素生产率,并且在产业、区域、城乡等方面优化经济结构,从而解决发展的不充分不平衡问题。

第三,是现代化标准的定位。现代化并不是新名词,在相当长时期一直是用来描述发达国家现代增长的历史进程的。后来的各种关于现代化的定义都是发展中国家以发达国家的现代化进程作为蓝本的,其所达到的现代化水平和走过的道路也成为发展中国家现代化的样板,就像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所说的:“工业较发达的国家向工业较不发达的国家所显示的,只是后者未来的景象。”

总的来说,已有的现代化理论,指的是经济文化相对落后的发展中国家追赶先行现代化国家的过程,于是就有中等发达国家和高度发达国家作为基本实现现代化和全面实现现代化的追赶目标之说。需要进一步研究的是这个现代化定义是否适合我国进入新时代后的发展实际。有两个因素必须考虑:第一,当我国进入新时代时,社会生产能力并不是过去想象中的那么落后,如十九大报告所说,我国社会生产力水平总体上显著提高,社会生产能力在很多方面进入世界前列,尤其是在科技方面与发达国家不只是跟跑,而是进入了并跑和领跑的阶段。这意味着进入新时代的现代化虽然在一些领域还需要在发达国家之后跟跑和追赶,但立足点与其说是追赶,不如说是赶超。第二,中国新时代的现代化有社会主义的要求和优势。我国的现代化目标是建成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这个目标显然超越了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现代化水准。

基于赶超目标,新时代的现代化需要破除一个传统的现代化观念,即所谓的后发优势观念,依靠模仿、引进和采用先行国家创新的现代科学梦之城三分彩计划来推进现代化。实践证明,这种追赶模式的现代化虽然能跟上先行国家,但不可能进入国际前沿,也谈不上真正的现代化。新时代提出的现代化,就不是停留在追赶发达国家的现代化,而是突出创新赶超发达国家。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实现在本世纪中叶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目标。

二、“四化同步”: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的视角

现代化涉及政治、经济、文化、国家治理等各个领域的现代化。其中经济现代化是基础。经济领域的现代化就是十九大报告概括的,根据新发展理念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

关于经济现代化领域,过去有工业、农业、科技和国防四个现代化之说。从经济发展的进程分析,所有现代工业和落后农业并存的二元结构国家的现代化基本上都是由工业化、城市化和改造传统农业起步的。我国经济发展进入新时代,由全面小康社会建设转向现代化建设需要跨越三个关口,即转变发展方式、优化经济结构、转换增长动力。与此相应,需要根据新发展理念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这是开启现代化建设新征程的关键性战略安排,也是为整个现代化建设进程奠定基础。新型工业化、信息化、城镇化、农业现代化同步发展,是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的主要领域。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对工业、农业等领域的现代化提出了更高标准的要求,不是简单的数量指标,而是质量要求。

首先是提升工业化的现代水准。传统意义的工业化和城市化任务在全面小康社会建设阶段实际上基本完成了。GDP中的农业增加值比重,2010年降到10.1%,2016年降到8.6%。制造业增加值比重2010年为46.67%,2016年为39.8%。这意味着传统意义上的降低农业比重的工业化任务基本上已经完成。在新时代推进的工业化不是数量指标。在农业比重降到10%以下后,工业化不是指工业比重继续提高的问题,原因是现代化要求服务业尤其是现代服务业比重进一步提高。许多发达国家的服务业比重都已达到70%上下。根据十九大报告,工业现代化的标准是加快发展先进制造业,具体要求是推动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和实体经济深度融合,在中高端消费、创新引领、绿色低碳、共享经济、现代供应链、人力资本服务等领域培育新增长点、形成新动能。支持传统产业优化升级,促进我国产业迈向全球价值链中高端,培育若干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

其次是城镇化进入新阶段。中国已有的城镇化基本上属于人口城镇化和地域城镇化。农业转移人口进入城镇的城镇化率,2011年达到了51.27%,2016年达到57.35%。仅十八大以来就有8000多万农业转移人口成为城镇居民。这意味着转移农业人口意义上的城镇化也已基本到位。进入新时代后,虽然在提高城镇转移人口的城镇化率方面还有空间,但城镇化有了新内容,进一步提升有两大新内容:一是市民化意义上的城镇化,也就是解决进入城镇的转移人口享受平等的市民权利,进一步的要求是留在农村的农民享受市民权利。二是城镇城市化,现代化对处于广大农村的城镇提出城镇城市化的要求,增强其产业发展、公共服务、吸纳就业、人口集聚的城市功能,其作用既可用于疏解大中城市产业和人口,又服务于乡村振兴战略,成为推进农业现代化的现代要素的集散地。因此,现在讲的城镇化,主要不是农业人口向城市转移意义上的城市化,而是倒过来,推动城市发展的势头和要素“化”到农村城镇,实现城市和城镇的深度融合发展。

第三是信息化进入国际前沿。信息化就是当今的科技现代化。现代科技革命和产业革命是结合在一起的。现有的实现现代化的发达国家都是抓住最新科技和产业革命的机会一跃跨入现代化国家行列的。英国抓住第一次产业革命实现了现代化;欧美几个发达国家抓住以电气化为代表的第二次产业革命实现了现代化。我国过去落后的原因主要在于过去的几次推动现代化浪潮的科技和产业革命都与中国擦肩而过。现在以信息化为代表的产业革命没有结束,新科技和产业不断涌现。信息网络梦之城三分彩计划和服务正在成为经济发展的主要推动力,也正在使各个产业的梦之城三分彩计划基础发生革命性变化。正如里夫金所描述的,20世纪90年代和21世纪的前10年,信息与通信梦之城三分彩计划革命和第二次工业革命完成了整合;互联网信息梦之城三分彩计划与可再生能源的出现让梦之城娱乐平台网站迎来了第三次工业革命。现在我国正站在现代化关口,不能与正在兴起的新科技和产业革命失之交臂,尤其是要掌握信息化最前沿的科技。根据G20杭州峰会通过的二十国集团创新增长蓝图,当今世界前沿的信息化有两个方向:一是针对制造业的信息化,工业革命为推动中长期经济增长提供了新机遇。物联网、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机器人、增材制造、新材料、增强现实、纳米梦之城三分彩计划和生物梦之城三分彩计划等很多新兴梦之城三分彩计划取得重大进展。二是针对服务业的信息化,在互联网经济时代,数字经济是指以信息和知识的数字化为关键生产要素,以现代信息网络为重要载体、以有效利用信息通信梦之城三分彩计划为提升效率和优化经济结构重要动力的广泛经济活动。

第四是农业实现现代化。我国农业在数亿劳动力转移出去后农业产量仍显著增加,解决了接近14亿人口的吃饭问题,说明农业生产率已经得到了提高,但是相比其他领域,农业仍然是弱势产业。新时代的农业现代化需要从根本上克服农业的弱势状态,改变农村的落后面貌。十九大后不久召开的中央农村工作会议规划了两个十五年的农业现代化目标:到2035年,乡村振兴取得决定性进展,农业农村现代化基本实现;到2050年,乡村全面振兴,农业强、农村美、农民富全面实现。按此目标,农业发展就要由增产导向转向提质导向,由农梦之城三分彩计划“数量剩余”范式转向“品质和附加值”范式。一是构建与居民消费快速升级相适应的高质高效的现代化农业产业体系,以实现农业强;二是提高农业附加值和农业全要素生产率,以实现农民富;三是发展绿色农业、生态农业,以实现农村美。

“四化”在新时代的新内容表明,“四化”开启的是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的新征程,而这些新内容也为在“四化”领域实现高质量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三、“四化同步”:现代化的中国道路视角

经济发展进入新时代,现代化也进入新时代。根据新发展理念推动的新型工业化、信息化、城镇化、农业现代化同步发展是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现代化道路。之所以不同于已有的发达国家所走过的现代化道路,原因是发达国家当年的现代化是在工业文明时代推进的,而我国新时代推进的是生态文明时代的现代化,需要走与生态文明时代相适应的现代化道路,就如十九大报告指出的:梦之城娱乐平台网站要建设的现代化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既要创造更多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以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又要提供更多优质生态梦之城三分彩计划以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优美生态环境需要。这就提出创新现代化道路的要求:第一,现代化包含绿色化,现代化道路是绿色发展的道路;第二,现代化不能再靠物质资源投入推动,而要靠创新驱动。

西方发达国家当年推进现代化时资源环境的供给相对宽松,尤其是当时地球上有很大一部分地方还处于传统农业社会,是其附属国或殖民地,先行国家可以无顾忌、无障碍地高排放并掠夺国外资源来支持其粗放式的工业化。发达国家走过的现代化历程,往往伴有现代病:两极分化,城市拥挤,农村凋敝,环境污染,等等。这种状况就是习近平总书记所说的:“人类社会在生产力落后、物质生活贫困的时期,由于对生态系统没有大的破坏,人类社会延续了几千年。而从工业文明开始到现在仅三百多年,人类社会巨大的生产力创造了少数发达国家的西方式现代化,但已威胁到人类的生存和地球生物的延续。”

绿色发展是“四化同步”的社会主义现代化的鲜明特征。梦之城娱乐平台网站现在所进入的新时代是生态文明时代。生态文明时代现代化已经没有先行国家当时那种资源、环境,而且,长期的粗放型发展方式及过度开发所遗留的环境和生态破坏问题在全面小康阶段不可能完全解决,必须在推进现代化阶段从根本上解决。因此,我国新时代的现代化不能走西方国家所走过的浪费和掠夺资源的现代化道路,一开始就要防止和克服其现代化病,一开始就要有生态文明的目标。蓝天白云、青山绿水是老百姓能够切身感受到的现代化水平。生态财富同物质财富一样重要。不仅需要走低消耗、低排放的文明发展道路,还要创造更多的生态财富。这是社会主义现代化与西方国家现代化的根本区别。因此,绿色发展的要求包含在“四化同步”的现代化中:新型工业化的“新”体现在发展绿色环保节能减排产业,农业现代化突出绿色兴农,城镇化突出绿色化集约化,信息化要求开发绿色梦之城三分彩计划。

与发达国家当年在工业文明时代主要依靠物质资源投入驱动的现代化不同,中国新时代的现代化不能依靠物质资源的投入,创新发展是现代化的第一动力。其核心是科技创新的驱动。新型工业化、信息化、城镇化和农业现代化都需要科技的现代化来推动。就农业现代化来说,不是掠夺土地资源,根本路径也在创新。就如习近平总书记所指出的,关键在科技进步。农业现代化的两个重要方向,一是质量兴农,二是绿色兴农,两者都需要科技创新,不仅需要机械创新节省人力,更需要生物梦之城三分彩计划创新,提供优良品种和绿色梦之城三分彩计划。

我国新时代的现代化最终是要赶超现代化的发达国家,需要直接瞄准国际最新科学发展进行自主创新。具体有三方面要求。第一,与发达国家进入同一起跑线进行创新。这就是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库兹涅茨所指出的,科技和产业的“时代划分是以许多国家所共有的创造发明为依据的。这是现代经济增长的一条特殊真理”。你研发新能源我也研发新能源,你研发人工智能我也研发人工智能。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基础研究要进入国际前沿,产生处于国际前沿的科学梦之城三分彩计划,这是在现代化进程中赶超发达国家的关键。正因为如此,十九大报告对基础研究极为重视,并提出了很高的要求:瞄准世界科技前沿,强化基础研究,实现前瞻性基础研究、引领性原创成果重大突破。加强应用基础研究,拓展实施国家重大科技项目,突出关键共性梦之城三分彩计划、前沿引领梦之城三分彩计划、现代工程梦之城三分彩计划、颠覆性梦之城三分彩计划创新,为建设科技强国、质量强国、航天强国、网络强国、交通强国、数字中国、智慧社会提供有力支撑。第三,推动基础研究成果的有效转化。如习总书记所要求的,打通从科技强到产业强、经济强、国家强的通道,解决好从“科学”到“梦之城三分彩计划”转化,建立有利于出创新成果、有利于创新成果产业化的机制。

创新驱动的现代化尤其要重视信息化的作用。信息化不仅体现在在科技领域,还体现在产业领域。科技领域的信息化就是科技的现代化。当今的信息化发展到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物联网等新科学梦之城三分彩计划不断涌现的阶段,驱动现代化的科技创新必须进入这些领域的前沿并达到引领水平。产业领域的信息化,不仅要求以计算机和互联网为代表的信息产业迅猛发展,还要求信息梦之城三分彩计划被高度应用,信息资源被高度共享,从而使得人的智能潜力以及社会物质资源潜力得到充分发挥。

总的来说,处于生态文明时代创新的中国的现代化道路是以绿色化和创新驱动的现代化道路。这也是注重质量和效益的社会主义的文明发展道路。

四、“四化同步”:协调发展的视角

所谓新型工业化、信息化、城镇化和农业现代化的同步发展,不是指“四化”齐步走,总是有先有后,但这四个“化”不是孤立推进的,而是相互融合、相互促进的。因此,“四化”的同步发展体现了协调和共享的要求,主要涉及以下三个方面。

第一,同步发展是补齐短板实现协调发展。

根据木桶原理,现代化进程是由短板决定的。在历史进程中,农业为工业化作出了巨大贡献,也为之付出了代价。相比工业化、信息化、城镇化,我国的农业现代化仍然是“四化同步”的短板。就如习近平总书记所指出的:即使将来城镇化达到70%以上,还有四五亿人在农村,农村绝不能成为荒芜的农村、留守的农村、记忆中的故园,城镇化要发展,农业现代化和新农村建设也要发展,同步发展才能相得益彰。基于农业在国民经济中的基础地位,以及补现代化短板要求,十九大提出了乡村振兴战略。目标是直接以农业、农民和农村为现代化对象,推进农业现代化、农村现代化和农民现代化。

应该说,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的工业化城市化和“三农”发展也是相互促进的。一方面,农业劳动生产率的提高导致剩余农业劳动力进入城镇,发展非农产业,支持了城镇化和工业化;另一方面以工业化解决农业问题,以城镇化解决农村问题,以转移农业剩余劳动力来解决农民问题,对“三农”发展也起到了明显的带动作用。但靠在“三农”以外发展来带动“三农”,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农业和农村的落后状态。与农业弱势相一致,无论是基础设施,还是教育、文化和医疗设施,广大而又分散的农村都处于落后状态,农民在农村享受不到城市人享受的现代生活方式和文明。实施乡村振兴战略从根本上克服农业的弱势状态,改变农村的落后面貌,就是直接以农业、农民和农村为现代化对象。

补齐农业现代化短板关键在增强农业的内生发展的能力。其路径,一是制度投入,尤其需要通过农村土地制度、经营制度改革来增强农业自身的内生活力;二是人力资本投入,解决谁来种田的问题,靠现有的留在农村的老人、妇女、儿童不可能实现农业现代化,需要如习近平总书记要求的,加强农业科技人才队伍建设,培养新型职业农民,实现农民现代化;三是农业基础设施建设的投入,农业基础设施的现代化是农业现代化的基础,必须先行。

增强农业内生发展的能力需要得到其他领域现代化要素的支持。这是“四化同步”的真谛。就是说,现代化水平更高的其他领域要担负起支持农业现代化的任务,体现“四化”的融合和互动。具体地说,农业现代化需要信息化提供改造传统农业的科技,新型工业化提供改造传统农业的机械和生物梦之城三分彩计划。农村现代化要求城镇化提供现代化的生活和居住环境。这些都要求工业和城镇反哺农业和农村。十九大报告提出的乡村振兴战略就要求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其中包括以工促农、以城带乡、工农互惠、城乡一体的新型工农、城乡关系,推动基本公共服务城乡均等化。因此,补农业现代化的短板就是共享其他领域现代化的成果的过程。第二,同步发展是各个领域现代化的深度融合。

新型工业化、信息化、城镇化和农业现代化均是实体经济领域的现代化。十九大报告要求互联网、大数据和人工智能同实体经济深度融合,实际上就是要求信息化同其他领域的现代化深度融合。就新型工业化来说,只有与信息化融合才能体现新。我国新时代推动的现代化不能把工业化和信息化两者截然分开。信息化是工业化的更高阶段,工业化与信息化融合(在实践中称为“两化融合”)带动工业化,就可以实现工业化的跨越式发展。首先,移动互联网的广泛应用,“互联网+”平台不仅创新了新产业,而且使许多传统产业部门一跃进入现代产业体系。其次,信息和大数据成为最关键的战略资源,将被转化为现代的智力工具。以人工智能为核心的新科技围绕工业梦之城三分彩计划研发设计、流程控制、梦之城娱乐平台网站管理、市场营销等环节对传统经济进行整合和改造,提升自动化、智能化和管理现代化水平。第三,依靠信息梦之城三分彩计划推动产业创新,推动高科技产业化。不仅要在现有产业中采用高科技,提高产业的高科技含量,更为重要的是直接发展一部分高科技产业,如微电子产业、信息产业、生物工程产业、新材料产业,等等。

“四化融合”意义上的同步发展,还体现在用新型工业化理念来谋划现代农业发展,促进工业与农业的产业对接;用新型城镇化来消解二元体制张力,促进城乡协调融合发展;利用信息化成果,改造工业和农业。由此形成相互融合与促进的现代化经济体系,增强现代化的能力,降低现代化的成本,加快现代化的进程。

第三,同步发展是各个地区现代化的优势互补。

各个地区的资源禀赋、文化传统、产业结构存在很大的差异。“四化同步”不要求各个地区的现代化状态千篇一律。这里有两个方面要求。

首先,不同地区的现代化进程不可能同步。我国是一个发展中大国,各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程度不一,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有先有后。经济发达地区会提前实现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目标,有条件也有必要率先开启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进程。从发达地区自身看,在已实现较高水平工业化、城镇化的基础上,迫切需要加大力度调整经济结构、转变发展方式,进一步提高经济社会发展水平。从全国看,我国这样一个幅员辽阔的大国从局部现代化走向全国现代化,有必要由发达地区先行探路、积累经验,并通过发挥其带动和示范作用,促进全国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使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道路更加通畅。同时,发达地区率先开启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进程,还可以更好地帮扶欠发达地区。

其次,国家的“四化同步”的现代化的指标不可能要求每个地区的发展都是同样结构模式。例如产业结构,有些地区农业比重大,有些地区工业比重大,但不影响农业比重大的地区和工业比重大的地区基本实现现代化。就像目前的发达国家中,德国的工业比重大,澳大利亚的农牧业比重大,美国的服务业比重大,不影响他们的现代化国家地位。这就是说,工业化、城市化和服务化这类结构性指标对不同区域是有弹性的,可选择的。明确区域现代化的选择性指标是要突出不同区域的现代化特色,不意味着降低现代化要求。例如:尽管某个地区的农业比重较高,城市化率不是很高,但在其城市化率达到基本要求的前提下,农业现代化水平必须更高,农民的市民化程度以及享受到的城市文明程度不能降低。尽管某个地区的服务化比重不如其他地区,制造业比重较高,但其制造业的梦之城三分彩计划水准和创新能力必须更高。这样,建立在各个地区强化各自优势基础上实现的全国范围的“四化同步”的现代化是更高效益的现代化。

注释:

①罗斯托:《经济增长的阶段》,郭熙保、王松茂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1年,第4页。

②马克思:《资本论》,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年,第1卷,第8页。

③杰里米·里夫金:《第三次工业革命》,张体伟、孙豫宁译,北京:中信出版社,2012年,第15、31页。

④参见:《二十国集团创新增长蓝图》,《人民日报》2016年9月6日。

⑤习近平:《之江新语》,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2013年,第119页。

⑥库兹涅茨:《现代经济增长》,戴睿、易诚译,北京:北京经济学院出版社,1989年,第250、251页。

【来源】 南京大学学报(哲学·人文科学·社会科学)